事實上，當今的社群網站都會透過各家公司的演算法，讓系統將你會感興趣的內容推送到你眼前，當你在網站上瀏覽的越多，系統就越清楚你的喜好，而透過 AI 人工智慧不斷的學習，它將會越來越了解你，也就會推給你越來越多你所感興趣的內容，進一步你也就會上癮。

在 Netflix 最新的紀錄片《智能社會：進退兩難》當中，找來了許多曾在矽谷科技公司協助開發產品工程師，他們紛紛闡述了目前矽谷的商業模式發生了怎麼樣子的道德問題，片中更搭配了模擬情境劇，試圖闡述當這樣的模式發展到極致時，將會如何深切的影響我們的生活，甚至是整個社會。

影響凡人生活的巨大體系必定有害

在《智能社會：進退兩難》紀錄片當中，主要分為兩個大面向，探討現今科技公司的商業模式出了什麼問題，其中第一個就是演算法。

如同文章一開始所提到的，現在數位產品的演算法總會不斷的學習使用者的習慣與喜好，從而能夠提供更多使用者所感興趣的內容，進而提升大家停留在網站上的時間，當使用者在網站上停留的越久，網站就能安排更多廣告給使用者，收益自然也就節節上升。

然而這看似對雙方都有利的設計，卻隱藏了巨大的危機，為了讓使用者能長時間停留在網頁上，演算法會不斷地推薦吸引使用者的內容，然而甚麼樣的內容才會吸引人呢？越聳動、越腥羶色、甚至越偏激的內容自然也就成為了演算法極佳的選項，因此在《智能社會：進退兩難》紀錄片中的情境劇，男主角便是被演算法不斷的推播助瀾之下，進入了陰謀論的世界，甚至加入了遊行的行列。

從這個角度來看，演算法在不當的被利用之下，不但會穰使用者不知不覺中越陷越深而成癮，甚至因此接收錯誤的訊息而讓人們的政治觀點越來越極端，變得難以調和。而且根據紀錄片指出，這樣的社交模式也對個人身心帶來衝擊，美國 15～19 歲女孩的自殺率比 21 世紀初提高了 70%，而 10～14 歲女孩的自殺率則增加了 151%，而這些數據激增的時間點正是社交網路出現時。

觀察台灣，近幾年的民粹政治、柯流、韓流、英粉等各式政治粉絲，其實其背後的成因或許也與這些社交平台演算法息息相關，甚至在選舉時 Facebook 上出現的廣告，都是演算法計算後的結果，這也讓政治單位、媒體不惜砸大錢要讓你看到它的廣告，進而左右你在政治上的判斷。

當演算法介入了你的生活之時，你的同溫層也隨之增厚，若有機會稍微觀察自己父母 Facebook 動態時報上的內容，你會發現內容是如此的大相逕庭，當彼此接收的資訊落差如此之大，代溝自然也就越來越深。

你如果沒有花錢買產品，你自己就是產品

而《智能社會：進退兩難》想要探討的另一個問題就是隱私，無論是 YouTube、Facebook、Instagram、TikTok 等軟體，無一例外的都提供了免費的服務，然而這些公司並非慈善事業，為何會免費的提供服務呢？事實上在你使用這些產品時，必定會在其中看到許許多多的廣告，而這些廣告正是這些公司的營收來源，他們販售的是使用者的「注意力」，真正的客戶並不是使用者而是投放廣告的廣告主。

而讓廣告商出錢使用者獲得免費服務，這種看似雙贏的做法，背後同樣也有相當大的道德問題，若只是純粹在使用者使用產品時置入廣告，或許就像是在看電視時節目中間插入廣告一樣，並沒有什麼大不了，但數位產品的廣告可不是這樣子進行的，或許我們都有這樣的經驗，當最近想要買個後背包，因此你上網搜尋了「後背包」這個關鍵字，然後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裡，各式各樣的後背包廣告便撲天蓋地的出現在你的網路上，這正是現行數位廣告最具爭議的問題所在。

為甚麼會看到這些與你息息相關的廣告呢？這是因為當廣告主在購買廣告版位時，他們可能會透過你瀏覽過的網站、搜尋的字詞、看過的影片等，去判斷你的興趣及喜好是否符合廣告主的需求，當符合時就會將廣告展示在你眼前，美其名是希望使用者能盡量不要看到與自身無關的內容，但背後卻是將使用者個人隱私販售給了廣告商。

當我們譴責人體器官的販售、失蹤兒童的交易，為什麼卻能接受自己的注意力甚至是隱私被這些平台販售出去，我們甚至連一毛錢也沒拿到呢？

Facebook 為此片發文駁斥

在《智能社會：進退兩難》紀錄片中能明顯的看出，作為目前全球最大的社交平台，Facebook 無疑的是此片最大的抨擊對象，也因此 Facebook 特地發文列舉 7 大點駁斥《智能社會：進退兩難》所稱的內容，Facebook 指稱其並非把使用者視為產品，雖然是以廣告的商業模式保持其免費，但強調並不會透露個資給廣告主，使用者也能隨時在廣告偏好設置中「刪除」自己的屬性。

此外，Facebook 也強調其設計並不是以讓人上癮為初衷，事實上在2018 年更改演算法時，全球使用者的每天觀看時數總和一口氣減少了 5000 萬小時。

然而種種的澄清似乎無法減少使用者對於此類社交平台的疑慮，而事實上演算法所帶來的影響也日劇加深當中，然而諷刺的是《智能社會：進退兩難》紀錄片的發行單位 Netflix，其著稱的就是透過演算法推薦戲劇節目給使用者。

我們還能做甚麼？

面對愈發嚴重的網路倫理危機，《智能社會：進退兩難》紀錄片呼籲有關單位能出面訂定法律管理網路，其並非要限制言論自由，而是希望透過法規的設立確保這些企業能夠有效地受到制約，而非無限制的販售使用者隱私，甚至放任演算法所帶來的極端主義危機。

而身為使用者，在使用這些平台時也應該適時的思考，若產品是免費的，那我們是不是正在被平台當作產品販售當中？而在社群網站上看到各式消息時也應該思考，為何我會看到這則貼文、影片？他是真是假，我是不是正在被操弄當中？

期許網路生態能愈發美好。

Foley 便是一項電影中相當重要的聲音技術，在過往並沒有相對應的中文，它指的是電影在後製過程中，隨著電影的畫面、劇情，同步製造音效的工作，而在《擬音》這部紀錄片中，則將 Foley 稱為「擬音」。

擬音這項技術，幾乎在有聲電影剛起步的時代，就已經有了，早期有聲電影的拍攝是無法在拍攝的同時同步錄音，聲音往往是拍攝結束後才在室內錄音室完成的，然而電影除了對白外，還有許多的背景聲音需要還原，這時擬音師（Foley artist）便會透過各種工具及素材來還原這些聲音，而這就是｢擬音」。

而在《擬音》紀錄片中，導演王婉柔採訪了台灣的擬音師國寶胡定一師傅，胡師傅參與過的電視電影超過上百部，從他 1975 年進入中影公司以來，一路從助理做到專業的音效師，他也歷經了中影沒落、易主、解散，直到 2015 年被正式資遣。

《擬音》 透過記錄了胡師傅的擬音生涯，從他身上往上追尋，找到了兩岸三地許多曾為電影音效工作過的老前輩們，包括了香港資深電影聲音大師曾景祥、北京音效聲音指導富康等， 帶領著觀眾了解電影幕後那些不為人知的英雄 。

此外，《擬音》 更在記錄胡師傅的同時，帶著觀眾了解了中影的興衰及歷史，曾經遊人如織的中影文化城，隨著台灣電影產業的沒落，如今只剩下許多如廢墟般的場景，而當中影錄音室的燈號熄滅，更象徵著胡師傅這樣的電影從業人員，在缺乏完整產業規劃下，也只能黯然退場。

現在的胡師傅雖然已從中影資遣，然而他現在依然活耀於台灣電影圈當中，以獨立音效工作者的身分為電影音效創作努力著，就像 54 屆金馬獎頒發年度傑出電影工作者給他時的影片中所說的一樣：「走過了 42 年，走過了近千部電影，從沒停下來過。」

答案恐怕出乎大家的意料…

在紀錄片《電椅大風吹》中，為了要探討這樣的現象，參考知名的「米爾格倫實驗」設計了一場假的綜藝節目，節目中找來了主持人、觀眾、以及兩名參賽者，遊戲規則為兩人一組問答，答錯者就會被電，而提問者則負責推動開關，隨著答錯題數越多，電壓就會越高，從 10 伏特一路到 460 伏特。

回答者被關在一個鐵籠中，而他其實只是一名演員而已，過程中被電而發出的哀嚎是事先錄製的，但參賽者及觀眾並不知情，而這哀號一直從「這真的很痛！」、「我不玩了！放我出去！」到「我拒絕回答」最後則不再出聲。

這個實驗的目的，是為了測試受測者，在面對權威者下達違背良心的命令時，人性所能發揮的拒絕力量到底有多少。

而這實驗想要測的便是看看參賽者在主持人的要求下，有多少人會不顧哀號而執行到最後，結果出乎意料。

有高達 81%的受測者執行到最後！這數字比 1961 年米爾格倫實驗的 65%還高出許多！

片中也探討了為甚麼會這樣，我想自己看完實驗會有更多想法的，但我覺得片中少討論到了一個重點……

「觀眾」

影片中有提到，觀眾也是不知情的，但在這過程中卻完全沒有任何觀眾出聲阻止或做出表示，這是否也代表著，如果真的有這樣的死亡節目在電視上播出，觀眾也可以接受呢？

呼應前面所提的，綜藝節目究竟會不會有底線呢？看完紀錄片，大家心中應該自有定數。